雨,下得不讲道理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云海市第三区的街灯在水雾中晕成一片昏黄。林啸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驴,雨衣兜帽压得极低,手中紧攥着一张快递单。单子是今晚第七单,收件地址写着“黑鸦巷44号废墟”,可那地方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一场大火被列为禁地,连地图都抹去了。
“系统抽风了?”他低声咒骂,指尖摩挲着单子右下角——那里本该印着条形码,却浮现一串血红色的古篆字:“玄武归位,真武将启。”
他心头一震。
这八个字,和他每晚打坐前默念的《玄武真经》开篇一模一样。
电驴突然熄火。
林啸猛踩踏板,却见仪表盘的数字开始逆跳:23:59、23:58……仿佛时间在倒流。他猛地抬头,前方巷口不知何时立着三道黑影。他们没打伞,雨水却在距身半尺处自动蒸发,蒸腾起诡异的白雾。
为首那人手中拎着一盏青铜灯,灯焰幽蓝,灯身上刻着一条盘曲的蛇——蛇首咬尾,正是血月教的图腾。
“林啸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你送的最后一单,是你的命。”
林啸瞳孔骤缩。他从未说过名字,可对方却如老友般熟稔。
电驴后座的快递箱突然发烫,他下意识掀开,只见原本该装着“客户退货”的箱子,此刻竟躺着一块泛着幽光的古玉——正是他贴身收藏的玄武玉佩!可那玉佩,明明在他怀里!
他伸手一摸,怀中空空如也。
“你们……动了我的东西。”林啸缓缓摘下雨衣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。他站起身,脊椎发出一声轻响,仿佛某种沉睡的猛兽正缓缓睁眼。
三名黑衣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“他体内有东西要醒了。”持灯人低语,声音竟带颤抖。
“那就让他死在这儿。”另一人冷笑,掌心翻出一柄漆黑短刃,刃身流动着液态的血光。
雨势骤急。
林啸一步踏出,脚下青石板轰然炸裂!他未出拳,仅凭气势便震碎三丈内雨幕,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自丹田升腾,直冲脑海——刹那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空气中游走的灵气脉络,看到三人体内奔涌的邪异真气,也看到那盏青铜灯深处,封印着一道凄厉的魂魄——那魂魄,竟与他梦中常见的一道背影一模一样。
“师父……?”他喃喃。
“杀!”血月教徒怒吼,三道黑影如鬼魅扑来。
林啸双目一凝,体内《玄武真经》残篇自动运转,周身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玄武虚影——龟蛇盘绕,镇守四方。他一掌拍出,不带风声,却让整条街道的雨水瞬间静止。
下一瞬,爆裂!
三具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,撞碎墙壁,嵌入废墟深处。持灯人落地时,手中青铜灯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
林啸站在雨中,毫发无伤。
他低头,只见自已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,形如眼睛——真武之眼,初醒。
他捡起那张快递单,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:“天玑阁,子时见。龙组。”
雨停了。
远处钟楼敲响子时。
林啸将玉佩收回怀中,低语道:“原来,我送的从来不是快递……是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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