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外,旌旗蔽日,甲胄如潮。
朱棣的大军早已入城,昔日皇城的朱红宫墙下,尽是身披玄甲的燕军将士,戈矛林立,寒光凛冽,将整座都城衬得肃穆威严。而此刻,通往皇宫的御道之上,一队銮驾正缓缓行来,明黄的车帘绣着缠枝莲纹,四角悬挂的鎏金铃铛随风轻响,清脆之声破开了周遭的肃杀。车驾前后,是清一色的银甲侍卫,腰悬佩剑,步履沉稳,所过之处,两侧百姓纷纷跪伏,不敢抬头。
这正是燕王妃徐妙云的銮驾。
车辇停在承天门外,徐妙云一袭凤纹翟衣,身姿端庄,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走下。她抬眸望向那巍峨的宫门,朱红的漆门之上,金钉熠熠生辉,门内是她即将踏入的帝阙,亦是她夫君即将登临的九五之尊位。
“王妃娘娘,请——”内侍监总管尖着嗓子引路,语气里满是恭敬。
徐妙云颔首,莲步轻移,沿着汉白玉石阶拾级而上。沿途的侍卫皆躬身行礼,目光里带着敬畏。穿过层层宫廊,便到了奉天殿外。殿门大开,殿内烛火通明,朱棣正身着蟒袍,端坐于龙椅之侧的宝座上,目光锐利如鹰,正望着殿外的方向。
听闻脚步声,他抬眸看来,原本沉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。
“王妃来了。”朱棣起身,大步走下台阶,亲自迎了上去。
徐妙云盈盈下拜,声音温婉却不失气度:“臣妾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朱棣伸手扶起她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,不由蹙眉,“一路劳顿,可还安好?”
“谢殿下挂心,臣妾无碍。”徐妙云抬眸,目光掠过他鬓角的风霜,又望向殿内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,轻声道,“殿下此番入主金陵,万民归心,天下已定,只待登基大典,便可知天命所归。”
朱棣闻言,朗声一笑,笑声震得殿内烛火摇曳。他揽过徐妙云的肩头,转身望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,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:“孤自北平起兵,历经数载,终得今日。这江山,本就是朱家的江山,孤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!”
他顿了顿,侧头看向徐妙云,眼神郑重:“待孤登基之后,便册封你为皇后,母仪天下。届时,你我二人,共掌这万里河山。”
徐妙云心中微动,面上却依旧是端庄的浅笑,屈膝道:“臣妾谢殿下隆恩。只是臣妾此番归来,还有一桩私事,想求殿下应允。”
“哦?”朱棣挑眉,“爱妃请讲。”
“臣妾离家日久,不知家中亲眷近况如何。尤其是三妹妙锦,前几日听闻她失踪了三日,臣妾忧心忡忡,想向殿下请旨,明日便归宁省亲,探望家人。”徐妙云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。
朱棣闻言,沉吟片刻,随即点头:“此事易尔。孤准了。不仅如此,孤还会命人备下赏赐,随你一同送往魏国公府。毕竟,徐家是孤的岳家,亦是孤的肱骨之臣。”
他说着,抬手拂过殿内的龙椅扶手,目光深邃:“待孤登基,徐家的荣耀,定会更胜往昔。”
殿外,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,将整座皇城镀上了一层金辉。远处,隐约传来将士们的欢呼之声,震天动地,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,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而奉天殿内的君臣晤谈,不过是这场王朝更迭中,一段波澜不惊的插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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