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闻言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慢悠悠开口道:“那你跟我去趟皇宫吧。”
徐辉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疑惑:“去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,”龙允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,“认认路,我不认路,你带我去逛逛。”
徐辉祖顿时语塞,只觉得这人行事越发荒唐。可转念一想,自已既已下定决心,便该亮明态度,也没什么好推辞的。他刚要扬声招呼下人备轿,却被龙允抬手拦住。
“何必这么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耀眼的金光陡然在书房里炸开,晃得徐辉祖睁不开眼。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自已,身体轻飘飘的,再睁眼时,周遭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。
巍峨的奉天殿映入眼帘,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殿内的盘龙柱雕梁画栋,庄严肃穆。徐辉祖整个人都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,直到瞥见御座前正埋首处理奏折的身影,才猛地回过神来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:“臣……臣徐辉祖,参见陛下!”
朱棣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,冷不丁被这一声打断,手一抖,浓黑的墨汁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大片,将工整的字迹染得模糊。他惊怒交加地抬头,待看清殿中不速之客时,瞳孔骤然紧缩,握着毛笔的手都顿住了——奉天殿守卫森严,这两人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,一个是他正琢磨着如何处置的魏国公徐辉祖,另一个,便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龙允。
龙允负手而立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淡淡落在朱棣身上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。
朱棣惊定之后,眉头紧蹙,沉声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徐辉祖,终究还是摆了摆手,“魏国公起身吧,殿内无外人,不必多礼。”
徐辉祖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,垂首立在一旁,心下仍是一片惊涛骇浪。
龙允却半点不见拘束,闻言轻笑一声,径直迈步走到御座前的案几旁,长腿一抬,竟直接坐了上去,还随手拿起一本奏折,漫不经心地翻看着。
朱棣看着他这般僭越的举动,眼角狠狠一抽,脸色瞬间沉了几分。这明故宫奉天殿的御案,乃是天子理政之地,旁人连碰都不敢碰,此人倒好,直接登堂入室坐了上去,实在是太不客气了!
龙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奏折上的朱批,头也没抬,淡声问道:“登基大典定好了吗?什么时候?我很忙的。”
朱棣压下心头的不悦,沉声回道:“一月之后。要等皇后,她的车驾还有三日才到达金陵。”
龙允闻言,指尖的动作一顿,抬眸望向殿外沉沉的天色,似是深思了片刻,随即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念着徐妙锦,有早夭之相啊。”
此言一出,奉天殿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朱棣握着朱笔的手猛地收紧,墨汁顺着笔杆滴落,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墨点,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一旁的徐辉祖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他踉跄着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龙允,嘴唇翕动着,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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