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辉祖说完,便转身拂袖而去,只留下龙允立在正厅。偏厅的方向,徐增寿与徐膺绪翻动物品的哗啦声、争抢灵物的吵嚷声此起彼伏,搅得满院都不得安宁。
另一边,谢氏早已将药煎好,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,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徐妙锦的闺房。床榻上的人依旧眉头紧锁,额角沁着冷汗,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梦话,一声声“我疼”“放过我”,听得谢氏心头阵阵发紧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徐家捧在掌心的娇囡,何曾受过这般苦楚。
谢氏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徐妙锦的肩膀,柔声道:“锦儿,醒醒,该喝药了。”
这轻柔的触碰,却像惊雷般炸在徐妙锦的梦魇里。她猛地惊醒,双眼倏然睁大,眸子里满是惊恐与慌乱,像是受惊的幼鹿,死死地盯着谢氏,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。
“锦儿,是娘,不怕不怕。”谢氏连忙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的冰凉,柔声安抚着。
徐妙锦怔怔地看了谢氏半晌,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,眼眶一红,险些又落下泪来。
谢氏叹了口气,一边将汤药递到她手边,一边忍不住嗔怪:“那龙允也真是的,做事这般有失体统,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,竟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。”
她顿了顿,又像是自言自语般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:“罢了,小两口头一次,总归是没个分寸的,往后晓得节制些就好了。”
这话一出,徐妙锦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,方才的惊恐与委屈瞬间被羞赧取代。她埋着头,恨不得将整张脸都拱进被子里,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来,手指攥着锦被,忸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谢氏看着她这副模样,又心疼又好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道:“先把药喝了,这是龙允从昆仑带来的灵物煎的,补身子的。”
徐妙锦攥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药,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偏厅的争执声隐隐约约传进来,徐增寿和徐膺绪的吵嚷声清晰可闻,她顿了顿,抬眸看向谢氏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娘,外面……是在吵什么?”
谢氏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:“还能是什么,你那两个哥哥,正为龙允带来的昆仑灵物争得面红耳赤呢。”
徐妙锦闻言,怔了怔,随即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床幔的流苏上,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允昨夜失控的模样,想起他今日在厅中垂首认错的狼狈,想起他说要用一辈子偿还的郑重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疼得发闷,酸得发胀。她轻轻叹了口气
谢氏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,轻轻叹了口气,替她掖了掖被角:“那孩子虽莽撞了些,却也是个有担当的。”
徐妙锦的睫毛颤了颤,一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在药碗里,晕开一圈涟漪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头埋得更深,任由那份夹杂着委屈、爱恋与不甘的情绪,在心底肆意蔓延。
忽然,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龙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,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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