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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，寒风卷着落叶，在廊下打着旋儿，发出呜咽似的声响。

谢氏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，轻手轻脚地走进闺房，就见徐妙锦依旧蜷缩在床角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枚寻龙玉佩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
她叹了口气，将莲子羹放在床头的小几上，挨着床沿坐下，伸手想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，却被她微微偏头躲开了。

“傻孩子，别再熬着了。”谢氏的声音里满是心疼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“他是昆仑来的上仙，不是凡间的凡夫俗子，规矩自然和咱们不一样。你想想，仙凡殊途，能得他青眼，哪怕只是做个妾，于你而言，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啊。”

徐妙锦没有说话，只是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覆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指尖却攥着玉佩，越收越紧。

谢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，院子里那几抬聘礼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惹眼，红绸金字，流光溢彩，竟是半点不输当年燕王娶徐皇后时的阵仗。

她又柔声劝道：“你看，他心里是有你的。虽是妾，但三媒六聘一样不少，八抬大轿也会从这国公府抬你过门，礼数上，半分不比你姐姐当年差。”

谢氏顿了顿，伸手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，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：“在外头，旁人如何说都好，可在他的房里，在那只属于你们二人的天地里，你就是他的正宫，是他唯一的妻啊。”

这话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徐妙锦心底那层薄脆的壁垒。
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底一片空洞的红，嘴角却扯出一抹破碎的笑，那笑意比哭还要难看。她抬手，将那枚玉佩死死按在胸口，冰凉的玉贴着滚烫的肌肤，像是要嵌进肉里去。指尖太过用力，深深陷进了掌心，渗出血丝来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谢氏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疼得厉害，却还是硬着心肠追问了一句：“那这门亲事，到底是成，还是不成？”

牙齿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满嘴的腥甜，她才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一字一句，都带着泣血般的绝望：“他五年前……就把我的心带走了……”

顿了顿，她闭上眼，泪水汹涌而出，顺着眼角滑落，砸在玉佩上，碎成一片冰凉。

“妾……我认。”

谢氏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疼得厉害。她别过头，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意，再转回来时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：“傻孩子，何苦这样作践自已……”

徐妙锦却像是没听见，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，玉佩硌在胸口，压得她喘不过气，可她偏偏不肯松手。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床幔的缠枝莲纹上，那纹路繁复缠绕，像极了她这五年的执念，死死地缚着她，挣不脱，也舍不得挣。

下唇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，她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方才那句“我认”，像是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，连同那点残存的骄傲，都碎成了齑粉，散落在这满室的清冷里。

她微微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比哭还要难看。原来，爱到了尽头，竟是连尊严都可以舍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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