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刚想离开,突然感受到不远处的密林深处,正翻涌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,那气息阴冷刺骨,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与压抑的闷哼,显然有人正在此地搏杀。
他心念一动,将上古秘境习得的敛息隐形之术覆于龙身。刹那间,耀目的金光如潮水般褪去,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透明虚影,连周身流转的龙威都被彻底隐匿。他龙爪一旋,裹挟着无形劲风俯冲而下,循着那股杀伐之气,悄无声息地掠向密林尽头的旷野。
旷野之上,喊杀声震耳欲聋,尘土飞扬。身披玄甲的铁骑如黑色洪流,正冲破对面赤色战甲兵士的阵型,马蹄踏过之处,溅起混着鲜血的泥土。赤色兵士们手持长枪盾牌,结成密集的方阵死守,却在玄甲铁骑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节节败退,盾墙碎裂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一杆玄色大旗迎风猎猎,旗上那枚苍劲的“燕”字他一眼便识得,旗下一员银甲将领手持长剑,身先士卒冲杀在前,剑锋所至,赤色兵士纷纷倒地。将领身后的亲卫更是锐不可当,弯刀挥舞间,血光四溅。另一侧高车之上,立着一位面色凝重的将领,不断挥动令旗,试图重整防线,可溃败的趋势已然难挽。
龙允悬停于半空,透明的龙瞳冷冷扫过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。他虽认得那面旗帜上的字,却不知道下方厮杀的究竟是何许人,更不知这场血战因何而起,只觉得金戈铁马的轰鸣、兵刃碰撞的脆响、兵士濒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,凝成一股沉重的杀伐之气,直冲云霄。他忽然注意到,赤色兵士侧翼的一处山坳里,正有一队伏兵悄然集结,刀出鞘、箭上弦,显然是准备绕后偷袭那支玄甲铁骑的中军。
旋即,龙允身形一晃,庞大的龙躯在无形劲风里缩成常人大小,褪去龙鳞与威压,化作一身素白长衫的少年模样。他足尖轻点虚空,悄无声息地落在不远处的山顶之上,负手而立,目光沉沉地盯着山坳里的动静。
视线越过厮杀的旷野,他瞧见战场边缘的空地上,立着一座玄色兽纹大帐,帐外旌旗林立,守卫皆是身披玄甲、腰悬利刃的精悍兵士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戒备森严得非同一般。龙允不知帐内之人是谁,只觉那帐中隐隐透着一股沉稳的威仪,便心念一动,周身漾起一缕极淡的金光,身形如流光般破空而去,穿破帐外守卫的视线,稳稳落在帅帐之中。
帐内并无奢华陈设,只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,图上以朱砂与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,正是正定一带的山川地势。案几上摆着半截啃过的麦饼、一壶凉透的粗茶,还有几卷摊开的军报,墨迹未干。两侧立着数名身着戎装的将领,皆是面色沉肃,正低声议论着战局,时而指向舆图上的某处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主位上,坐着那名方才在战场上冲杀的银甲将领。他此刻已卸下头盔,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,额角还沾着未拭去的血污,肩上的甲胄崩开了一道口子,隐约可见皮肉。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,一手捏着一支狼毫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正凝望着舆图上的“正定城”三字,眉头紧锁。
帐内的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兵器相碰的轻响、将领们压低的争论声,与帐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,凝成一股肃杀又紧绷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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