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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茂彦求我把我们的孩子剖出来，我平静地打开床头灯，握着水杯的手咯吱作响。
“你应该不会不明白，四个月大的孩子剖出来就是死路一条。”我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云茂彦羞愧地低下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坚定，“小雨不喜欢。”
“这是我的孩子，也是你的亲身苦肉。”我胸口有些刺痛，感觉苦涩在口齿间蔓延，“你要为了她”
“可是研究已经达到目的了！”云茂彦打断我的话，咬牙道。
我愣愣地看着他，有些后知后觉。
——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仿生人受精的可能性。
对了，他是为了研究，而我是为了好奇心。
我咬着唇，眼泪蕴在眼眶里。
云茂彦见此，心口微微一紧，声音也温和了下来，“甘雨，是我对不起你。可小雨现在的身体不好，我担心她”
他似乎意识到什么，堪堪刹住了话头，转而道：“这个孩子不能留。等小雨身体好了，我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。到时候，我们再拥有一个孩子，好吗？”
不好，一点都不好。
为了这个孩子，我们整整折腾了七个月。那些药材，那些仪器和那些理论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。
我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埋怨自己随意动心，还是埋怨云茂彦太过无情。
“好，但我想见见符小雨。”
云茂彦心绪似乎也很乱，他匆忙地答应我，就找了个借口走了。走前，他轻轻地把门带上。
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后，我拨通了一个电话，“回来吧，帮帮我。”
我一直都知道，云茂彦有个白月光，叫符小雨。
一年前，我还是一团数据，刚刚在云茂彦在带领的团队下实体化成功。才刚睁眼，才刚拥有听觉，我就听到了有人喊：“符小雨跳楼自杀了！”
眸色冷淡却隐隐带着一些温柔的云茂彦，扔下刚从恒温箱睁眼的我，急匆匆地往外跑去。
那个时候我还只会歪头嘲笑别人的狼狈。
作为世界上第一个仿生人，我理所当然得到了最好的照顾。因此，云茂彦失魂落魄回来的时候，我朝他举杯：“cheers！”
他扔下眼镜，撸起袖子，咬牙切齿地看着我。我明白他想打我，可我是资产，属于这个实验团队的重要资产。
理所当然的，我并不把自己当一个人。
云茂彦却放下了手，颓废地坐在地上，闷声道：“你个灾星！”
“我为你们带来荣誉和地位，和留名青史的机会。”我晃了晃手指，说道。
云茂彦只是冷笑了一声，想要说什么却又放弃。
“逢甘雨。”云茂彦说，“你的名字。”
还怪好听的。
“逢甘雨，”我念了一下，还是觉得很有意思，“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。
那个时候他常年闷在实验室，肤色白皙，人又寡言。
像支雪糕。
“你们打算以后给我吃什么？”我问。
如果他说是营养液的话，我一定要翻墙跑路。
“营养液。”没等我有所动作，云茂彦又说，“不过小雨认为，仿生人也是人。”
“你喜欢吃什么？”他问我，却又低下头自言自语，“算了，都带你尝尝吧。”
那个时候，我就对符小雨产生了莫大的兴趣。
现在看来，却不过如此。
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符小雨，大失所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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